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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合格的心腹


  明明想要折磨的是别人,到头来觉得难受的反而是自己,向志由衷的一阵无力,心里猫爪狗挠似的痒。柯以然这么吊着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对了,刚刚她说要去见钱婆,难道是打算现在去说,可是,也不对啊,这时间前后错开一点有个屁的区别。那样的表现,向志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之中过着柯以然刚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念出了声,“会不会,会不会,她知道了一些,事情。”不然,还能有怎么样的解释呢。

  话音一落,领口便被人抓歪了,不禁一个趔趄,安固华手指还攥在他的衣衫上,力道不大,却也按压到了伤口,火辣辣的疼。

  安固华睁大了眼睛,道:“她不可能知道以前的事情,那些记忆早就被处理过了。”

  向志向后缩了缩脖子,“我也只是猜测,安总,您太激动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安固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随意替向志拍了拍领口的褶皱,眼睛望着别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话却是对向志说的,“抱歉。”

  心里再怎么骂娘的问候他祖宗十八代,面上,对待自己的老板,也是春风和煦恭恭敬敬的,这是他的职业操守,向志眉目平庸的脸上没有半点勉强,露出一个笑,欠了欠身,道:“我没关系,您得保重身体才是。”至于崩裂的伤口,回去再上点药就好了。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屈的是钱伸的自然也是钱,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冷静下来,认真思索了一遍向志的话,安固华觉得也是可能的,拨了拨腕上戴着的佛珠,喃喃道:“麻烦啊麻烦。或许还真是。就是不知道,目前,她知道了多少呢?”只是,就安固林那样的手段,怎么可能让安以然知道那些事情,不是在自找苦吃么。以他那个哥哥的毒辣性格,一定会将安以然牢牢控制在手心,让她一个小水花都扑不起的安安静静活到死的那一天。当年,那人是怎么说的,好像是说安以然的命数只到二十二吧。

  算了算。

  今年。

  应该十九。

  那么,还有三年。

  一个合格的心腹,向志献策道:“您不用太操心。她没有说穿对我们来说,也是件好事。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她已经知道是我们做的,我们也不用再费力隐瞒,不管她接下来想怎么样,一定会来找我们的。说不准,我们还能直接从她那里知道山室的下落。不管她想要什么,老婆子暂时是要站您这边的,她威胁不到咱们,所以,主动权,不还是在我们这里,大家,一物换一物就好了。”

  安固华看他一眼,朝前去了,道:“说的也是。”

  一个合格的心腹,紧随其后。

  向志的猜测的确八九不离十。

  柯以然是打算从他们这里下手,比如,那个布条,‘你害死了她’。既然是安固华伙同向志做的,那么,就直接去问清楚好了,她到底害死了谁,会不会和她母亲的事情有关系。这样风险和难度都算小,相对来说,也是个很安全的问题,并不会让人联想到别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很多年没有回过老家,没有见过亲人,满心欢喜却不被有些人接受的可怜孩子罢了,当然心中疑惑。如果运气不错,能再从安固华那里套到些别的,简直不能再好。

  踏着一种使步伐都透着雀跃的调子到了大奶奶房间里。

  直到见到老人威严不改的脸,才平复了下来。

  柯以然站在一边,唤道:“大奶奶。”

  阿奇嫂从外面端来一壶刚刚泡好的清茶,替她们斟了两杯,各自放好,默默走出去关上门。

  大奶奶端详着柯以然,脸上神色越来越缓和,招了招手,道:“以然,你过来坐。”语调柔和了很多,柯以然还挺不习惯的,走过去,坐下,抚摸着茶杯凉滑瓷面,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么多年,多少都有些生疏,温情不起来,直接道了归期:“大奶奶,我明天早上走。”

  大奶奶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道:“是你父亲吧。不过他这次能让你回

  来,我都觉得奇怪。这些年,我年年好说歹说的,他从来没同意过。到了后头,直接电话都不接了,我也就没打了。”

  柯以然盯着青绿的茶水,心头酸涩慢慢沉淀下来,只余丝丝冷意,父亲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些事情,轻轻道:“父亲,他们现在一家人过得很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将自己的怨愤表达的如此□□。没有假意客套的说现在都过得很好,也没有劝慰大奶奶,只是无比刻意的,‘他们现在一家人’,表示着那里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大奶奶似乎不太赞同她的话,道:“以然,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父亲,他是会对你好的。”老人已经不再年轻,皱眉的时候带着眼角的细纹都蹙在一起,只是眼睛里的温情还是清然如初,“那时候,家里不太平,你跟着我,肯定是不行的。跟着你父亲去,多少不能吃亏。那里总归是你的家。”而,这个大宅子,安家大宅,已经太老了,已经垂垂朽矣,快要崩塌。

  柯以然抬头,看着大奶奶,心头空落落的隔阂淡去,忽然就有了倾述的欲望,她不能把遭受的那些痛楚一概而论的全部架在这些曾经给过她温暖的人身上,“大奶奶,如果可以,其实我一点都不希望自己是安家子孙。安固林的女儿。,对我来说并不代表什么,也不代表亲情。感受到的,还剩下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家。

  这个词。

  早就消失在了那些终不能寐辗转难眠的夜里。

  无穷无尽的等待,空荡荡的楼道惨白的墙。

  让她感到慰藉,越发渴望生命的鲜活的,是昨晚隔着电话那个人带着笑的声音,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偏偏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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